用真名灌水跟披着马甲灌水还真是两种不同的经验，想起了几年前的一件小事。

那时候还在上学，学校有个中国留学生的邮件列表，不设限制的，不少人是用学校的email注册的，也有不少人用免费邮件注册。

有个家伙每个星期发电话卡的广告，当然不是明着发，是当托，说自己用的好大家都来用，几个月乐此不疲。那时候年轻啊，跟今天的F同学一样愤青，就回了一封信，把在网上搜索出他几个马甲在全国上百个学校的留学生邮件列表上当托的证据贴上去，让他悠着点。

隔天另外一个id发了封讨伐信，说他认识办电话卡公司的，是几个穷中国留学生去年好不容易毕业，却找不到工作，只好办个电话卡公司，为啥中国人要内斗啥啥的，你最好mind your own business云云。我一听，较真的心上来了，当时没有啥邮件列表policy来引用或者搬出HR来帮着伸张正义，只好又翻出他公司成立了三四年的证据，还有新id发信的IP和那个托的IP一样，其实只是个新马甲的证据，群发出去。

当时很多看到真相的群众支持我，我是相当的得意啊。

第二天收到一封恐吓信，内容基本就是我们知道你丫是谁，住哪里，过几天就整死你。虽然其实不值一哂，不过长这么大头一次觉得自己被人这么惦记，感觉还是很不舒服的，当时很严肃的考虑过是否转交给警察，后来就不了了之了，托们再也没有出现，也没有人拎着枪出现在我家门口，下一届学生会的时候邮件列表就实名制了，只能用学校的email才能注册。

现在老了，越发觉得还是躲在马甲后面灌水舒服，而且再也不与人正面冲突，毕竟修为有限，灌水只为取乐，灌出气来就得不偿失了。

擦破的裤子下传来阵阵的刺痛，红彤彤的左手掌上嵌进去两三个黑色的沙粒，翻个身坐在潮湿的地上，一时间莫名的兴奋和高兴起来。

很久没有运动受伤了，盖因很久没有激烈的户外运动了。

记得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大冬天围着操场跑步，我跟另外一个小朋友追逐打闹，推来搡去，结果把他挤到了，摔在冰冷死硬的土地上，以为他会马上站起来，却发现他疼的在地上打滚，胳膊摔断了。后来我爸妈带着我去医院看望他，我心里这个生气啊，这么多花花绿绿平时吃也吃不到的好东西都便宜了别人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很快我在篮球架子上玩向前一周翻转落地这个难度系数1.0的动作时，胳膊先落地，钻心的痛，不过没哭，用右手拉起左胳膊找老师去了。这次花花绿绿的好东西吃了不少，而且打着石膏绷带的样子好像还挺酷的。

每次看着邻居小男孩护膝护腕护肘外加头盔全副武装，骑着和自己年龄相配的自行车，心中就是一阵感慨。那个年代只有28大梁自行车，我的个头可能只比自行车高一点，骑的时候需要把一只脚从三角架中伸过去踩住另外一边的踏板，记忆的画面里好像一只小猴子扒在自行车的侧面。那年暑假，我终于修炼成功，从蹬半圈进步到蹬一圈，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全力畅快的骑着。试试大撒把吧，我这样想着，手刚离开车把，我已经失去控制摔倒在地上，膝盖在布满粗糙石子的柏油路面上蹭出一米多长的血道子，当场血肉模糊。这个倒不算什么，最倒霉后来没有注意伤口保护，感染化脓了，一个暑假都一瘸一拐的，好容易愈合了，留下了一个锃光瓦亮，寸毛不生的膝盖。

站在淋浴里，膝盖在热水的刺激下给大脑传来痛的信号，渐渐的热水带来柔和的感觉，痛楚一点点远去，运动后那种慵懒的感觉在全身飘散开来，雾气中好像看到一个膝盖鲜血淋漓的小男孩从远处朝我跑过来，越来越近，和我融为一体。

公司有个传统，周年纪念的时候买糖果放在办公室外面，工作几年买几磅。去年就给忘了，今年又是下班的时候才想起来。。。

7年前这个日子，中午大家都挤在食堂看电视，下午停课，第二天给小本们上习题课的时候还很是慷慨激昂的安慰他们，小树丛的演讲里面挑了几句现学现卖了一把，一转眼又过了这么久，回想着从楼顶跳下的人们，觉得活着真好。

前天在别人的博客上留言，说看到别人描述梦境丝毫不差，觉得自己从来都是需要醒来赶紧趁着热乎劲儿拿笔记写来才行，否则再精彩的梦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来。

今天坐车的时候仔细回忆了一下，其实不然。有那么几个梦因为经常出现，对我大脑进行反复冲击，强化记忆的缘故，竟然还有一些印象。

飞翔梦。梦到自己脚一跺地，身子一横，竟然飞了起来。梦里的我并没有利用超能力去拯救世界，打击罪恶，而是沿着楼房的窗户飞，一边往里面窥伺。飞行梦做了很多次，每次都偷窥，真是有偷窥癖啊，好像某部外国名小说里面有个喜欢揭人家房顶然后看人家隐秘的精灵（谁记得是哪部小说？），实在是太低级太下流了，我都不好意思写在这里了，不过本着对自己严肃解剖的精神，还是写出来吧。不过弗洛伊德说梦见骑马，游泳，飞行之类都是跟性有关的，可能也有道理，再者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再做这个梦了，很怀念飞的感觉。

飞碟梦。梦中闭门家中坐，忽然天空中飘过几个巨大的椭圆形阴影，却原来是外星飞船，寻找地球使者，而这个使者竟然就是我。这个梦也做了好几回，所以有印象，不过很多细节都湮灭了。那个时候是初中，做了几次这样的梦之后，白天醒着也会托起下巴思考自己的真实身份问题。现在想想，可能是《奥秘》看太多的缘故。

异形梦。小时候身体不好，老爱生病发烧。一发烧，老爸老妈就用土办法–喝水盖被子捂汗，汗出来就好，跟西法用冰块降温相比真是冰火两重天。烧着40度的高烧，再来两层厚被子，那滋味可并不好受。每次这样在湿热中昏昏睡去都会做一个同样的梦–从小屋屋顶的角落里会慢慢溢出没有固定形状的生物，没有四肢，没有鼻眼，只是一堆堆的奇形怪状的肉块，慢慢增多，慢慢膨胀。梦中的我认为那是体内的细菌病毒，需要奋力斗争把它们统统杀掉，可是无论如何努力杀敌，它们还是越来越多，我的空间被越挤越小直到无法呼吸，最终和肉块融为一体。。。写起来真是轻松，当时梦中的自己却是无比惊恐，可又无法喊叫。这样的梦做多了，以后每次发烧捂汗都睁大眼睛不敢入睡。。。

考试梦。估计大家都做过，这种梦我现在偶尔还会遇到。最经常的就是梦见自己参加高考，考试迟到，或者考完出来后发现卷子后半页没有答，或者答题卡的黑旮瘩全都错了一位。梦里自己会手心出汗，心跳砰砰的加快，有时候甚至惊醒，然后很愉快的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梦，高考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

落雪梅妆一边伏案疾书给同学写信，一边隔窗偷听班副与恋人喃喃昵语的时候，熊猫在干些什么呢？

从卫星地图上再看当年大学的时候，发现不仅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也没有出来笑春风，不少当时经常光顾的地方从地图上看已经夷为平地或者另起高楼了，幸好三点一圈的三个点还在。

生活就是圆环套圆环。每天早上先沿着红线跑上两圈，再沿着黄箭头早中晚走上三趟，很精确的描述了那个时候的熊猫。当年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头，11点睡，6点半不用闹钟就自然醒，换上短裤到先到操场门口盖个章，有时候穿着军大的体育老师会用很同情的眼光看着我。盖章基本上一个星期有俩就够了，我实在盖的太多太满，就把最中间的一张纸，反正面共四页，扯下来跟一哥们的空白页换了一下。结果他那个学期一个章没盖也算出满勤了。

Emour同学参观的总理像就在三点中一点的前面，正对着南门。我的盗版《红楼》和《围城》都是从那个门外的三轮车书贩子那里买的。天热的时候那里还聚集着西瓜贩子，被人请吃瓜也是件赏心悦胃的事情。无聊的时候会出去到天塔下面的夜市闲逛，那里是廉价伪劣假冒商品的天堂，偶尔还有杂耍魔术表演。

发现三点早就变成了两点，生命依然在反反复复中继续。

很久以前了，我们一大队朋友去滑雪，其中有一对小情侣，男生叫赵玉，女生叫周米。

因为没一个以前划过的，所以大家一起上的初学者课程。

因为人多，大家正好够一个班。穿好装备后一字排开站在雪地里，一个pp的女老师介绍了自己后让大家自爆家门。

熊猫：I am 熊猫。

熊猫夫人：I am 熊猫夫人。

。。。

赵玉：I am 玉。

周米：I am 米。

老师一听，晕了：So you are you and you are me?

俩人点头：Yes.

。。。

很久以后，我在《rush hour 3》里面见到类似的情景，不同的是晕掉的老外说：

If he is you and you are me, then who am I?

嘎嘎嘎嘎
我们这里养了一群小鸭子
我天天早晨赶着它们到池塘里
小鸭子见了我就嘎嘎嘎地叫
再见吧小鸭子我要上学了
再见吧小鸭子我要上学了
嘎嘎嘎嘎
我们这里养了一群小鸭子
我放学回来赶着它们到棚里去
小鸭子见了我就嘎嘎嘎地叫
睡觉吧小鸭子太阳下山了
睡觉吧小鸭子太阳下山了

嘿嘿，又怀旧一把，好像是小学二年级学的，不过不记得有唱过“嘎嘎嘎嘎”这句。。。当时觉得能养这么一群小鸭子该是多么幸福。

今天翻箱子从箱子夹层掉出来这么一张，真的很有年头了。照片是压在塑料套子里的，时间久了，薄膜里进了空气，如果正好在某人的脸上起泡，那我道个歉。

照片很长很长，害得我要扫描两次然后拼起来。。。

看第一排大家坐在那里，真的很意气风发的样子，不过好多人在记忆里已经变得模糊，好像歌里唱的，“谁把它丢在风中？”

按高挨个排列，我正好跟本系最高女生一纵列，当初还跟她一起学交谊舞，俩人远远的互相抓着对方好像两只大螳螂在互博，第一次亲密接触后我就再也没去了。。。

未能免俗的贴一个录像。

接上回。

慢步跑下山崖就是大海了，脚下的沙子和石子被太阳烤的火烫，即使穿着包脚凉鞋也能感受到热度，赶紧跳进凉凉的海水里，感觉整个人都清凉下来，虽然头顶烈日威力不减，可似乎热量都从身体传到海水，不停留一刻。当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海湾，到了美国后感觉到真正无阻碍的大洋的冰冷，即使是7，8月份，把手探进去也要打个寒战，比较之下，姥姥家的海还是要平易近人的多。

看着裸露的礁石心头就是莫名的兴奋，天时有了，还需要地利，地利不用自己找，只要往人多的地方去就好了，the wisdom of crowds嘛。但是也不能去人太多的地方，这跟任何一种采集类的工作一样，跑到别人旁边一来惹人生厌，二来捡别人的剩涝事倍功半。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从自然界里拾取食物感到如此兴奋，想来在猴子直立行走后，进入农业社会前，人类一直靠狩猎采集讨生活，所以捡到食物的愉悦感被深深的刻印在人类基因里，一有机会就出来窥伺一下。

选定了地方就开始吧（终于开始了）。大海是慷慨富有的，即使数千年来祖祖辈辈的人在这里不停的搜刮，各种各样的水产品还是俯首皆是，各种生物在你的脚下或惊慌的四处逃窜，或卑微的藏匿不动，生杀予夺的大权都掌握在你一人手里（比鲁迅同学的百草园要好玩的多）。

最惨的就是牡蛎和其他贝类了，虽然叫动物，可是动的太慢或者只有一部分动，还是跟植物一样只能任人宰割。那个时候对固定在礁石上，样貌丑陋的牡蛎真是看不上眼啊，只有冬天的时候实在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搞得时候才敲几个下来。那个时候也很土，牡蛎都是搞回家用大锅煮的，不得不承认，牡蛎虽然样子难看，但是还是相当好吃的。到了美国学会直接在海滩上拿小刀撬牡蛎吃，又是一番滋味。

还有贝壳和一些小海螺，有很多人蹲在那里，用自制的小耙子挖啊挖，运气好一窝能挖几十个，不过我那个时候对这些大路货更是不屑一捡，我把眼光瞄向更深的水底。

不过我只能趟到比短裤下摆略浅的地方，再深的地方我只能望洋兴叹，那是潜水人的世界，需要更牛掰的家伙事儿：

1. 充气橡胶轮胎：主要在中间绑一个网兜用来放战利品
2. 宽目泳镜
3. 呼吸管
4. 脚蹼

这些对于小时候的我来说都是很牛掰的gadget，我舅舅全套行头都有，可惜不让我用，估计怕我淹死了没法跟他姐姐交代。所以我撑死也就在平地带上泳镜，套上脚蹼过过干瘾。说起来我舅舅是典型东北大汉，说话直爽，每餐必喝白酒，身高一米八（嘿嘿，后来被我赶超了），络腮胡子（sigh，我心头一直的痛）。水性极好，我姥姥说赤手空拳潜水，可以潜三层楼那么深，还是后备海岸救生员（beach guard？）。

（未完待续）

以前有时候喜欢走一条悬崖上的小路，其实不是路，就是我自己发现悬崖上有几个地方可以落脚，正好可以爬上去，二十多米高，坡度挺大，有些地方还要用手，有点攀岩的意思。不过有一次，表妹跟着我一起乱跑，结果在卡在悬崖半中间，上下不得，吓得哇哇大哭，我也不敢再下去救她，只好去请姥姥来帮忙。自从这件事情之后就没有走那条路了，想想青春期的小男孩儿就是楞啊。

写到这里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如鲠在喉，不写不快。这个故事本来在BBS上贴过，刚才特地回去找了半天，可惜找不到了，别人的地盘就是不好玩。今天重新构思写一遍。

大概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家附近到处都在盖楼房，隔壁就有两幢马上就要完工的。那时候年纪小，不懂得“施工重地，闲人免进”是为闲人好，下学后经常跟小伙伴跑到空楼房里去玩。偶尔也偷个角铁，铁管啥的，然后跟推自行车收废品的换板砸炮，或者几个玻璃球玩，反正抓到了也是收废品的教唆的，别看咱年纪小，咱懂法！

那没有门的楼房对我们好像充满魔力的迷宫，我们在粗糙不平的水泥墙上疯狂涂鸦，在各个房间走廊里追逐打闹，有时候甚至扯点防水的那种毛毡布干脆在里面点起火来，玩腻了最后就来几泡童子尿浇灭，直到有一天。

以前一直都在空旷的走廊里捉迷藏，这一天我们发现跨过窗户可以走到外面搭的脚手架上的木板上面，为了方便施工，每一层都在楼房外围搭了一层木板供施工工人来回走动。这是个新奇的发现，追逐的天地扩大了一维，不用再憋在房间里面闻尿骚气。我们在三楼外围的木板上快乐的跑着，大声的喊着。我在前面，我的小伙伴在后面，我跑的很快，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追上。跑着跑着，突然脚底下一空，人掉了下去。这一幕至今难以忘怀，头顶是乱七八糟的脚手架，再上面是阴沉的天空，心里害怕却喊不出来，使劲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到。十几年的人生如幻灯片一样在眼前一张张的飞快的闪过，一直爱慕的同桌的女同学的模样也夹杂在其中（这你也信啊？？？）还没来得及想什么，突然身子撞到软绵绵的一个东西，弹了起来，紧接着一个硕大的黑乎乎的东西从耳旁呼的一下子落下去了，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这一切其实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的t秒(加速度9.8m/s，距离3m，求时间t），然后我才发现我落在了二楼的白色尼龙安全网里，从我旁边落下去的则是我踩空的一块大木板。似乎由于有一头没有搭在架子上，正好被我踩到。

有时候我在想，也许平行世界的理论真的是对的。这个世界的存在只是因为我还存在，世界在那个小男孩从高楼掉下的时候进行了无数分化。我现在所在的世界，能让我静静的躺在沙发上灌水的世界，不过是其中的一支。平行世界第10000000000000号随着那个小男孩掉在地上摔死而走向另外一个方向。在平行世界第10000000000001号里，那个小男孩虽然掉在了安全网里，但是运气欠缺，被跟上来的木头板子给拍死了，或者拍残废了，再次分化出不同的世界。（送给不爱看童年故事的童鞋）

惊慌的我四处张望，却发现我家隔壁的徐阿姨站在下面，惊呆的看着我。我来不及打招呼，赶紧从安全网一个鹞子翻身从二楼的窗户灰溜溜猫腰钻进楼房，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啊。

不过很快就东窗事发了，当天晚上老爸就把我胖揍了一顿，显然是那个阿姨告密。老爸禁止我从此去那个工地玩耍，不过哪里用的着他禁止，从此以后我见到建筑工地都绕着走，“施工重地”，那真不是开玩笑的。

读完这个故事可能有人眼睛都要气爆掉了，“珍珠”在哪里？？？

明天重回海滩拾贝！